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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成作品——《樹》
作者: 王秀成 來源: 渭河彬州水汽車間 時間:2019/5/5 8:18:56 點擊:752

父親嚴厲而倔強,小時候的我和弟弟出門玩耍未告知都是少不了的一頓訓斥,童年的好長一段時間里我們都很羨慕那些出入自由的小伙伴。大學畢業,我跟弟弟都留在了外地,弟弟離家稍近,也有300多公里。

我與弟弟各自成家以后,母親就跟著弟弟住,倔強的父親說是住不慣城里,無論如何也不肯跟我們長住。父親暈車,很少出門,時間久了也會就近去一下弟弟那里,小住不過一周。多一天,渾身不自在,母親總說父親是放心不下老宅院里那些貓貓狗狗,可是一回去,真的就神清氣爽了。知道父親的倔強,我們沒有過多勉強,父親一人住在老宅院里,弟弟閑暇時會驅車多跑幾趟。

不知何時,倔強的父親開始打理起了花花草草,老宅院里種滿了月季花、石榴樹等,還有一些我們叫不上名字的花樹,但父親最鐘意的是那棵冬日開花的茶花樹。茶花開放時,暖陽冬日里父親邀請老友們茶花樹旁擺桌言歡,賞鑒品評,興致濃時還會拿上剪刀比劃一番。

對父親來說,孩子們春節攜眷歸鄉是平淡一年里最濃重的那一筆。又是春節,大年初一這天,是常年在外的年輕人給家族長輩挨戶拜年的日子。一大早,堂嫂就帶著一眾小輩打前站來給父親母親拜年了。堂嫂一進院子就發現了那棵冬日開花的異樹,聽見人來的父親迎了出來,堂嫂見過父親后好奇地問“小叔,這是什么樹?”父親一臉洋洋自得,故作神秘狀“你猜”,一眾小輩圍著父親和茶花樹嘰嘰喳喳,半響沒個結果。最后,父親開了嗓子“你們這些年輕人,讀了那么多書,連棵茶花樹都認不出”。在一眾恍然大悟的時候,堂嫂眉頭緊鎖地說道“難怪我沒見過這樹,我們那里老人家講家里有人做官是不能種茶花樹的,諧音’查’。”本來一臉得意的父親一下子沒了笑容,“不會吧,事在人為,跟茶樹啥關系,哪有那些個講究?”這時門外人聲嘈雜,拜年的大部隊到了,大家都迎了出去,人來人往,杯盞寒暄,茶花樹的事也就無人再提起了。

很快,春節長假收尾,父親把他提前備好的各類海產干貨及土產拿了出來,讓母親幫我們裝箱打包。健談的父親靜坐在一邊看著我們忙活,一個勁的抽煙。直到送我們出了老宅院門,父親才笑呵呵的開了腔“路上慢點,去了好好工作,我在家里吃喝不愁有老友,放心吧”。

回到“家”的我跟弟弟又各自忙開了工作,前幾天夜里母親跟弟弟發來視頻,母親笑呵地說倔強的父親一個人把茶花樹挖出來送了人,空出來的地兒種了一棵蘋果樹。

母親說這些的時候,我跟弟弟都沉默著,想著老宅院里倔強的父親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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